它让慈悲成了杀戮的借口,让信仰成了麻木的枷锁。僧人化作冰尸,女子魂飞魄散,而邪灵仍在深渊之下蠢蠢欲动。百年轮回,祭祀不过是场徒劳,既镇不住恶鬼,也救不了苍生。
远处未散的佛光中,渐渐浮现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面容,在朦胧的光晕里时隐时现。
“元元。”虚影发出沙哑的呼唤,禅师的残魂在晨光中时隐时现。
江焠突然抬手将王元妦护在身后:“小心夺舍!”可是话音未落,他却怔住了,老者的虚影正在自行消散,每一片飘散的光点都包裹着一缕残留的黑气,悄然蒸腾。
“大师!”王元妦挣开江焠冲向前,却扑了个空。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禅师含笑合十的身影,那抹超脱生死的微笑,在彻底消散前对她深深作了一揖。
江焠突然闷哼一声按住肩膀。他方才被邪灵抓伤处浮现出卍字印,只见那狰狞的伤口边缘竟晕开丝丝缕缕的金光,魔气被逼退,灼烧般的剧痛竟渐渐化作温润的暖意。
少年惊疑不定:“这老和尚竟然临消散还要帮我祛除魔气?”
王元妦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觉得很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能感觉到少年的手指正轻轻梳理着她的青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
“娘子。”她听见有人在唤她。
那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贴在耳畔。她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檀香幽幽,锦帐低垂。王府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一切都在提醒她,她回来了。
烛光之下,那张脸俊美非凡,分明是今世的容颜,却与梦中那个少年重叠交织。
江焠见她醒来,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要去看她的脉搏。
他的手那么温暖,那么灼人,这温度顺着脉搏一点点传来,让她回过神来。
原来浮生一梦,竟将那些同生共死的年岁,那些她以为早已湮灭的前尘,都真实地展示出来,前尘旧事,再活一遍。
那场大梦何等的真实。
她看向江焠,露出个微笑:“小狐狸。”
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像是穿过前世血火,踏过忘川风雪,终于在此刻,轻轻落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