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想要凝神细看时,抬轿子的纸人们忽然将头颅扭转一百八十度,齐刷刷地用空洞的眼眶望着她,嘴里一开一合,竟发出稚嫩的童音:“踩稳喽,踩稳喽。”
原来刚才是这些纸人在模仿着孩童的声调。
饶是她不怎么害怕,也觉得头皮发麻,王元妦猛地松开了手,隔绝了视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身一顿,轿帘被一只枯瘦的手缓缓掀起,随着光线的涌现,一张惨白的老脸突然伸了进来,就是刚才的老妇人,只不过她的面容更怪异了,如同年久失修的瓷俑,那张脸上此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闺女,到地方了,不过要等等新郎官。”
“我已经成亲了。”王元妦冷脸打断她。
可老妇人闻言,却发出“咯咯”的怪笑:“傻闺女,阳间的姻缘,怎作得数?”
她凑得更近:“在下面啊……你爹已经给你重新许了人家。”
是父亲?
纸人轿夫那句“女儿换得青云路”的童谣,像把钝刀般在王元妦心头反复碾磨。
想给她配冥婚,又不是头一次了。
她冷笑,最可恨的哪里是李氏?其实是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他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继母再恶毒,也不过是他手里一把趁手的刀。
对娘亲的薄情,对自己的漠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从来只需端坐高堂,自有李氏冲锋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