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就是方才屏风上的水墨画!
“江焠?”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声音在黑白交织的荒野中荡开。
她抿了抿唇,明知他此刻不会回应,自己竟还下意识地唤他。
王元妦不在犹豫,轻轻地迈出步子,枯草在脚下发出微妙的脆响,那感觉很微妙,每一步都激起纸张摩擦般的细微声响,像是踏在了陈年的宣纸上。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不是很害怕。这份胆量来得莫名,就像身后始终有江焠护着似的。
什么时候起,自己竟对他生出这般毫无道理的信任?
走了大概几十步,她看见前方影影绰绰的显现出一座荒芜的村落,村口是棵扭曲得近乎狰狞的歪脖老槐,枯枝上悬着几缕残破布条,在这惨淡的黑白中,王元妦盯着那些布条看了许久,却猜不到它们本该是什么颜色。
而树影下,竟然有一个佝偻的身影,那老妇人的轮廓与周围的黑白融为一体,也不知道在做着什么。
王元妦向前两步:“婆婆,请问这是哪里?”
老妇人闻声缓缓的转过了身子,原来她刚才在剪囍字,她那张脸白得刺目,像是棺材铺里卖的纸扎人。不过因为周遭同样失了颜色,这诡异的苍白反而被冲淡了几分。
“你是要嫁过来的新娘子吗?”
“新娘子?”
她刚要再问,远处突然浮现出四道模糊的人影,他们走路的速度太快了,轮廓瞬间变得清晰,竟然是带着高帽,穿着寿衣的纸人。
那四个纸人嘎吱嘎吱地抬着一顶红轿,轿帘的缝隙里,依稀露出一双同样红通通的绣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