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京都,寒风如刀,东厂地牢的砖墙上结了一层薄霜。幽静的走廊传来一阵单调的步伐声,提灯昏暗,狱卒打了个哈欠,眼泪涌出。他止步擦了擦眼底的泪,方抬头,提灯一颤,狱卒步伐凌乱向前走去。
“喂!醒醒!”
一连唤了好几声都不见反应,狱卒放下提灯,匆匆忙忙地从腰间取出钥匙,铁索落地,狱卒走进牢房蹲下,手指在女人鼻下探了探。狱卒脸上闪过几分厌恶,又在看到女人的脸时顿住,无奈叹息一声招呼着人。
东厂的地牢塞满了江湖人,死几个不奇怪,就怕带来病患。狱卒对眼前没了气息的女人有几分印象,一来她生的极美,即便伤痕累累,也美得似一幅画。二来她当日近乎是丢了半条命,心口上方开着可怖的血窟,身上布满刀伤。三来,她是新上任的千户抱着过来的。
听闻千户大人和月清瑶水火不相容,月清瑶这贼不仅妨碍大人公务,还杀了千户的父亲。想到这,看月清瑶的目光难免带着些许同情。若唐皎在六扇门,那还好说。东厂是什么地方?敢惹东厂的人,他就没见过活着离开的。
人被抬到担架上,覆上一层轻薄的草席,狱卒挥了挥手,担架离地,两个番子抬着女人离开东厂地牢。
前往乱葬岗的马车一路颠簸着离开皇城,天上又飘雪,车夫打了个寒颤,远远见新上任的千户大人。
玄武门外新铺的雪地上,一行朱红官靴踏出凌厉的印痕。来者身着一袭月白飞鱼服,银线绣成的鳞纹在朝阳下泛着冷光。女人腰间佩着鎏金牙牌,随着她轻盈的步伐摆动着。好一个意气风发,车夫在心中惊叹,东厂第一个女人,气度不输男儿郎,难得。
马车与唐皎擦肩而过,在狭长的官道。草席微微晃动,女人未曾察觉,她的眼眸被愁绪占据,几经反复只剩一句——她的我的。
“千户大人。”
守门的番子躬身行礼,声音在地牢的回廊里荡出沉闷的回音。唐皎微微颔首,下了阶梯,直向关押着阮清溥的牢房走去。狱卒有眼力劲儿的提灯跟上唐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