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溥停顿片刻,好脾气被磨掉一半,“你认为我是贼人?”

“偷盗者不为贼人,普天之下谁还能称作贼人?”

唐皎对偷窃甚是敏感,每逢这个话题,女人总会皱起秀眉,连带着看阮清溥也不爽了起来。

其实于公于私,她都不必对阮清溥带有敌意。阮清溥是令六扇门无可奈何的人物,近期刑部顶着压力,自己才被推到了逮捕她的位置上。

事成,直调总捕,有望成为南门门主的候选人,以至于进东厂。不成,也无非做做样子扣几月俸禄,再将烫手的山芋还给东厂的人罢了。换而言之,阮清溥威胁不到自己的位置,也不会打乱自己的轨迹。

“你昨日问我是否问心无愧,我有说谎。可有一件事不假,在六扇门,我逮捕宵小无关乎自己的利益,你呢?女侠自诩劫富济贫,又可曾真的不为自己?”

“唐皎,我到底该说你迟钝还是笨拙呢?”

晨曦熹微,露水摇摇欲坠,万籁有声。生灵为未知的明日奔波,于是弱肉强食,兔死狗烹,利益大于一切。

“你无关乎自己的利益,六扇门内的其他人呢?你效力,求一个心安理得,他们要的就是你这种满脑子仁义道德之徒。”

“你可否能保证六扇门审的每一例案件都铁面无私?又可否能保证从百姓那儿搜刮来的钱财不曾流入衙门,不曾流入到当权者的囊中?”

“至于我,我当然有私心,我爱钱。替人办事我也收钱,不过比起你们六扇门收的不义之财,本小姐收的碎银又算得了什么呢?”

唐皎想辩驳,似又觉得与阮清溥本就不是一路人,说再多也是空话,索性冷哼一声独自离开了林中。

阮清溥望着女人倔强的背影,浅叹一口气,好嘛,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碰了一鼻子灰。

“喂!我的话你再想想嘛,我知道你动摇了!若想见我,明日子时,南郊草亭,不见不散!”

“不见!”

“话别说太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