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炭盆没有熄灭, 依旧散发着暖和的温度。柔软的毯子盖在两人身上, 大部分都在她身上。
陆麟城天生体热,就算是寒冬腊月也是一袭单衣外罩一件长袍或袄子, 睡觉的时候一袭薄被就好了。
陆麟城很忙, 每日晨起,苏甄儿睁眼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已经不在了。
像这样她比他先醒的时候, 几乎没有。
苏甄儿动了动胳膊, 发现那还差一点就编好的百索正被她握在掌心。
昨夜她实在是太困了, 编着编着就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抬了抬胳膊, 将剩下的一点百索编完,然后将其穿过陆麟城的胳膊, 系在他的左臂上。
丑是丑了点,可这是她花费了一整夜编出来的, 他若是嫌弃,那她就,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苏甄儿仔细欣赏了一番这根百索,然后打了一个哈欠继续闭眼睡回笼觉。
女人闭上了眼。
陆麟城这才缓慢睁开双目。
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已经让陆麟城养成了极其警惕的性格, 除了上次失态多饮了那一坛子梨花酒外,他不会陷入深度睡眠, 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
只是现在跟从前到底不一样。
柔软的芙蓉香,贴在自己身侧的温润肌肤,丝绸料子搭在他身上,不是恶心的血腥气,也不是湿润的烂泥腐肉味道,更不是阴冷的死人堆。
而是温暖的,安心的,就连他睡梦之中都无法梦到的,绝美的幻想一样的真实。
从定亲到成亲到现在,陆麟城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飘飘然的熏醉感,让他每日睁眼,都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真实。
像梦。
春日清冷的空气从窗户缝里溜进来,少女的香闺里每一件物品都浸着她的痕迹和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