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近距离的看着,江河远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风烛残年,身形面容都极尽枯槁的老头是曾经那个威震八方的大虞朝帝王。
更令江河远唏嘘的是,赵成寅才六十二岁,可看起来像是已经七八十岁了。
“你想听什么真话?”江河远问。
“朕纵容那些乱臣贼子,谋害了自己的儿子,你觉得史官会怎么写朕?”赵成寅也问。
“哈哈。”江河远大笑,“史官?敢写实话的史官都死了,你想让后人怎么看你,你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评价,你自己编撰即可,何须在意别人怎么说你?”
就像是被揭穿了自己的小秘密一样,赵成寅颤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不愧是江卿,连朕怎么做的都猜到了。”赵成寅笑过之后,抬手按上了江河远的肩膀。
“江卿,朕快死了,但记载朕的史书上说的都是好话,朕没让史官胡乱写,朕只是写了朕的功,没写过。自古以来,哪个帝王又没有过呢?这是人之常情。”
“江卿,如今朕的江山已经风雨飘摇,朕也命不久矣,你再帮我想想,朕死了之后,这个龙椅,朕应该给谁啊?”
赵成寅平视着江河远,江河远竟然在皇帝的眼神中看见了恐惧和怯弱。
“给谁也没用,大虞从骨子里就烂了,我说过的,这个天下很快就不姓赵了,皇上。”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皇上,因为你曾说我有经国之才,是国之栋梁,我感激你的知遇之恩,但我也痛恨你的愚蠢和昏庸。”
江河远说的这些,赵成寅他不知道吗?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
霍四海死了,暗潮阁是霍惊雷的了,他手里最锋利的刀没了,他赵家的天下也快要没了。
“江卿,你可是朕最喜欢的臣子了,有才华,有胆量,有风骨,你都不知道,当年朕看见了你那篇文章时,惊艳到了何种地步,可惜你出身寒门,否则,你就是那届的状元,我让你做御史,也是想让你这样敢说敢为有真性情的人能始终鞭策着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