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举动却放大了其他感受。

比如,那柔而轻的气息,扇动的眼睫下那双干净的眼眸肯定在看着他。

再比如,身上压下的重量。

周怀砚骤然睁开了眼。

在他上方的裴玉荷显然也没料到他突然的动作,不过眨眼的功夫,少年便已经坐了起来,而她则坐在床边眨了眨眼。

“男女授受不亲,这可是你给我说的。”披发的少年转头,丝绸般的青丝随之滑动,遮住了他泛红的耳廓。

可也是这样,裴玉荷目光落在了少年原本该暴露在外的肌肤缠满了绷带,一直蔓延到衣袖最深处。

有几处甚至透出晕染的血迹。

少年的脸色苍白,却仍然表情淡然,好似这些伤于他而言,不过只是一道染了色的笔墨。

想到赵大夫离开前曾说过的话,她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周怀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被缠满的手,他了然。

“你真的,”裴玉荷犹豫片刻,“真的感受不到痛吗?”

周怀砚指了指之前她在他脖颈留下的咬痕和伤疤,“你觉得呢?”

之前由于过于愤怒,裴玉荷并没有意识到当时的不对劲,可如今仔细回想起来,就会发现怪异。

“但你还是会有感觉的对吧?”

“当然,”周怀砚嗤笑,“没有感觉就是死人了。”

“受伤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没有痛觉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说并不可怕,甚至还是一种优势,”少年垂眸,看向手上缠绕的绷带,“好比陷入绝境时,你不会因为疼痛而分神丢了性命。”

“而且,”他抬起头来,笑不达眼底,“出刀会更快,我很享受濒临死亡时那种颤栗和兴奋感,而那时候该害怕的不是我,而是面对我的人。”

对上那双发亮的黑眸,裴玉荷一僵。

后背发凉。

她好似一瞬间回到了临山那晚,那条缠绕在她身上的蛇,吐着蛇信子慢悠悠地试探着外界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