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美人略显拘束地站在她身后,看她的举动有些莫名。
那枚平安符她捏在手中,感受过春雨,折回身来利落地将平安符放在烛火上燃烧。
粟筱大惊:“娘娘,这是您母亲唯一留给您的东西!”
灰烬簌簌似翅膀燃烧的蝶下落。
姜悦容平静的看着,送别这段让她温馨而痛苦的亲情。
“程姐姐,这世上并非只有情爱使人痛不欲生,亲情也一样。”姜悦容力竭,走到贵妃榻上坐下,不像从前无力只想躺下,她似乎已经躺够了,“情爱让人心碎,亲人的死亡足以让人毁灭。同样,也能让人起死回生。我的阿娘啊,不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娘,她懦弱,不敢抗争。但我可以啊,我用尽所能带她走出困境——”
眼前荧光闪过,程美人看着那个说着说着,晶莹便从眼角滚落的灵妃娘娘。
“就快了,就快了,她就那样放弃了。”姜悦容尾音发颤。
其实她明白,不是杨眠放弃了,而是她终于看清了这世间,懂了孩子年幼时的玩笑话,自知是拖累,选择解开围绕女儿的锁链,让她高飞。
程美人这才明白,她伤心欲绝的来源并非皇上的决定,而是母亲选择自我铲除,而痛心疾首。
听到姚顺仪的话时,灵妃才明白,她懦弱了一辈子的母亲也有勇敢的一次。
“我知道,你,后宫知道内情的所有人都不会理解,那样一个懦弱的母亲,何须帮了又帮?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任由她自生自灭不好吗?”姜悦容抹开眼泪,叙述从前,“我年幼的时候,总是被父亲冤枉关禁闭,那是又黑又潮湿的柴房。蛇虫鼠蚁满地爬,我害怕,有了阴影,不敢在雨夜一人睡觉。”
“入宫后皇上知晓,会陪伴在我身边,我也能安然入睡。”姜悦容说,“有人相伴,自是比一个人承受要好上许多。可这并非天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