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得了一夜安眠,第二日出发时,竟然精神奕奕,瞧上去比在山上时好多了。
这一日,他们仍旧一路往南边走。
他们是天刚蒙蒙亮时出发的,随着太阳越升越高,车队的位置越来越南,忽然某个瞬间,他们走出了那仿佛永远没有边际的冰原,眼前的一切霎那间变得生机勃勃、色彩鲜艳。
几个不常出远门的小弟子禁不住欢呼起来。
他们的声音吵醒了在车里昏昏欲睡的徐宴芝,她怔了一会儿,伸手撩起帘子,默默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翠绿。
暖风吹拂过她的面颊,温柔且湿润,与肃杀的冰原寒风截然不同。
南边或许是更适合她的地方,徐宴芝心想。
就像她的来处,幽暗无光的悬崖之下,那里没有四季,从来都温和舒适,年幼的她不需要取暖的法阵、厚实的衣裳,也能无波澜地长大。
从前要逃离的,数十年后变成了在怀念的。故土若有灵,应许她此事必成。
许多念头百转千回,徐宴芝的眼睛却忠实
地倒映着斑斓的窗景,如一对琥珀底色的玻璃珠,乍一看晶莹剔透,若仔细分辨,沉在里头的褐色斑驳便显了出来,让人看穿她心事繁杂,终不似玻璃无暇。
“师娘——”
闵道一的声音先打断了徐宴芝的沉思,他的人跟着也钻进了车里,兴奋地对她比划着自己方才见到的东西。
“这么大的锯齿狼,全身金灿灿的,一看就厉害,我就看着我师兄站在高处跟它对视了一眼,您猜怎么着?那只狼竟然掉头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得意洋洋地扬起了下巴,好似一眼便震慑到了厉害灵兽的是自己一样。
闵道一体内那个神魂不出现时,还是非常讨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