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数十年来,她的爱浮于表面,在举手投足地扮演中,虚情假意的笑意中,她的恨却刻骨铭心,与连绵不绝的疼痛、狰狞丑陋的伤疤一起,反反复复地将她作践,将她的真我碾做泥,混在北域永不停息的暴雪里,连脏污都留不下半分。
只要给她一个口子,浓稠黏腻的脏心便能倾泻,是做戏永远也不及的真。
“宇文令,你这懦弱小人,你待我,有一分真心吗?”
问到这里,面前人的呼吸终于粗重起来,他粗暴地伸手握住了徐宴芝的手,一点一点地用力,将
她手指从自己衣襟上剥开。
他的牙关在颤抖,闵道一的眼显不出他的神魂,只是像一具拙劣的傀儡,勉强做出痛苦的模样:“若没有,我们为何会有这番话。”
徐宴芝呼吸一滞,她一半的心在高兴,另一半坠得更低。
不用再刻意,她的声音颤抖而破碎:“你只信我的恨。”
“你不恨,我怎么敢信。”
他又垂下了头,连原本咄咄逼人的视线也移转开。
毕竟,他将她独自留在了太阴峰,让她好不容易从一个泥潭爬出来,又陷入了另一个里。
是的,他清晰地知道,她曾深陷泥潭。
数十年光阴弹指一瞬间,自负如宇文令,极其偶尔的时候,也会思忖起他与徐宴芝相遇的头几年——
错误的开头,是否能换来对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