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着人群亦步亦趋地又过了一个街口后,流言蜚语已经在城中蔓延开来,远远地,闵道一看到有更多的人探头探脑,想要朝着这边挤来。
“师兄、师娘,这里人越来聚越多,我怕有事,不如请大观中的门人过来接应一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当真有些慌乱了。
“不妨。”闵道一听到后头传来了顾青峥的声音,“我在这儿,无人敢造次,你只管驾车走便是。”
师兄这样发话了,闵道一擦了把汗,只得应了。
顾青峥说完话,伸手将两边车窗的帘子都拉了下来,一丝光也不透,将徐宴芝的容貌关在了车里,低声谴责道:“人多危险,您不该这样。”
徐宴芝恍然一笑:“我只顾着看人潮,倒是没想到这一出。”
她在北域这些年,幼时背着人,躲藏在荒野里、破庙中,眼睛瞧不清,只有夜晚时才敢躲在角落里,囫囵看一看地上的世界。
而后便是接连的,被关在牢笼中,不见天日,被卖做女奴,锁在后宅中,被宇文令掳走,困在地下,困在太阴峰,困在夫人的身份中。
即便是无尽之崖下,她也是孤单一人,离群索居。
徐宴芝从未同时见过这样多的凡人、散修在一起,各式各样、男女老少皆有,挨挨挤挤地站满了一整条街,脸上神情各不相同,愤怒、茫然、阴沉、欢喜,像是一张热闹的画,看得她应接不暇,忘了不该。
她说的真诚,甚至因为犯了小错,面上罕见的露出了赧然,显出了天真的神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