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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低沉又温和,却不啻一道响雷,点醒了有些松懈的徐宴芝。

她的眸子此时犹然带着水汽,脸颊上透着淡淡的粉,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脑中却倏地闪过了许许多多的念头。

顾青峥的眼眸一贯黑沉沉的,笑起来不像真心,不笑时更像择人而噬的鬼,他撑在徐宴芝身上,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话时,让她刹那便回到了从前。

宇文令也有这样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永远倨傲地俯视她,爱意也像恩赐,亲吻她如同亲吻锋利的法宝,她曾经以为在他面前自己永远只能俯首称臣。

但她数十年如一日地扮演、示弱,每次被迫精粹他体内浊气时,都会反过来,敬小慎微地求他怜爱——

或者说,暗示他应当怜爱自己。

这些小动作反复做了无数次,竟然当真能攻破这个无比自傲男人的心房。

她得到了上位者施舍的爱,爱是她仅有的武器。

她用这能刺破人心的利刃,从宇文令心底掏出了一个消息,又从他手中得到了一半的权柄。

既然如此,她当然想要宇文令去死。

她自被迫踏入太阴峰起,便无时无刻不想要杀了他!

割下他高傲的头颅,碾碎他黑沉沉的眼睛,毁掉他一生所求的通天大道。让他身死道消,收回他从自己这儿不问自取的力量,夺走他三百年来所拥有的一切——

杀了他,他的一切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