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才亮起时,即使有结界保护,也是太阴峰上一日内最寒冷的时刻,顾青峥即使拿了弟子大比的头名,当时也只上山不到十年,堪堪修到了筑基境界。
圣山苦寒,一夜过去,不知他可还好。
徐宴芝思来想去,拿起丈夫赠与的灵兽皮斗篷,又亲手制了
一杯炊玉饮,趁它还滚烫着,捧在手中往外走去。
她没有让小弟子们陪伴,独自一人来到了太阴殿前。
太阴殿与七峰其余宫殿风格迥异,它奢靡华美,端的是仙山琼阁之态。
正殿建于高台上,往下有九百九十九层灵石阶梯,殿前广场几乎一望无垠,广场尽头,有一座仙门,门上无字。
以此门为界限,里为太阴殿,外头另有高堂邃宇,居住着宗门中较有天赋的小弟子,一为接近圣山,灵力充沛有利修行,二为操持太阴殿中琐事。
那天实在过冷,除却在殿中值日的小弟子外,太阴殿外一片寂静,静得只剩雪花落在结界上的声音。
偌大的华美宫殿虚浮地飘在高台之上,天上地下浸透在晶莹的冰雪之色中,如梦幻泡影。
抱着长剑,在门前站了一夜的顾青峥几乎要与太阴殿化为一体,他的发梢、睫毛、眉间都染上了霜,脸色惨白,几乎变做了雪花而去。
顾青峥在意识模糊的边缘,见到了从梦幻泡影中走出来的徐宴芝。
她穿着月白的斗篷,手上挽着一件皮毛,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灵药。
兜帽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苍白、巍峨的太阴殿,大雪纷飞的圣山,都是她红唇的底衬。
那抹红刺痛了顾青峥的瞳仁,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扑簌簌地落下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