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赖。”严行一睨了她一眼,撑着手在枯树上借力。
应去劫带着贺卿生也止步于此,屋檐下悬挂的明灯,在清冷月辉下圈割出暖调的地界,他们四个都默契地留在月色中,没有人上前去打破那一家三口的宁静。
时间不会为任何一人缩短或延长,它公平到几近残忍的地步。
桃木的枯枝上染满霜色,不知不觉。银链碰撞发出了细微的声响,严行一的声音压得很低。
“已是子时初刻了。”
他往屋内看了一眼,担心应鸿风夫妻思子心切,舍不得放孩子走,“不行,我去劝劝。”
齐绾一把拉住严行一:“师父,你凑什么热闹,人是文文亲爹娘,肯定有分寸的。”
她话音刚落,应鸿风和桃桃牵着个小木偶出了屋。
那是一幅有些滑稽的画面,小木偶悬在中空,一左一右牵着两只手,应鸿风为了使小木偶“走”得端正,微微侧着腰配合她们母子俩的高度,就好像夫妻俩真牵了个五岁大的孩子。
应文模样的小木偶跳到贺卿生身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悄悄话,便没有再回应鸿风夫妻身边。
应鸿风几度张口,打好的腹稿却一时悉数作废。桃桃温柔地看了眼他,转而对贺卿生盈盈一拜:“多谢贺仙人。”
“我们准备好了。”
极力延缓离别时刻,是否能缓和它所带来的铭心刻骨的痛楚,贺卿生不清楚。
但鬼门开合,应文笑着向他们摆了摆手,应鸿风和桃桃的神情甚至是平和的。
一边,严行一划开的结界中,黑白无常认真听他阐明凡间异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