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谢随沉默了一会,轻声道:“妙瑜?”
没人应他。
谢随轻轻支起身子,身侧的冯妙瑜果然已经阖着眼睛睡着了。细细长长的睫毛乖巧地垂着,月光透过淡蓝纱帐洒在她的侧脸上。有点孩子气,又有点瓷器般的冰冷质感。谢随垂眸静静地看着她,她不愿意去临江。这可怎么是好?他幽幽地叹气,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像是小心梳理羽毛的鸟儿,也不知道冯重明这段时间是抽什么风,大事小事总是要把冯妙瑜带在身边。继续留在盛京的话,她几乎是无可避免的会牵扯到接下来的风暴当中……这是他所不愿的。
谢随闭了闭眼,忍不住又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好在他还有时间想办法说服她。
——
“回禀陛下,这是那几名疯道的供词。”
紫宸殿内,年过六旬的大理寺寺卿大人上前将供词呈上,又拱手退回到了坐上。
冯重明低头翻看那几份供词,冯妙瑜抬手借着理发簪时衣袖的遮挡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从寅时入宫听朝,到辰时早朝结束单独会见大臣,三个多时辰,她瞟了眼依旧神采奕奕的大理寺寺卿大人,真不知道这些人哪来这么大精神……她眼角余光又扫到手边支着本书偷偷打盹的冯敬文,她是因为谁才不得不早起听朝的,冯妙瑜瞪他一眼,毫不客气抬肘在他胳膊上狠狠一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