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随从苦笑,“这公主要出门,小的们怎么可能拦得住。”
“马车坏了,拉车的马生病受伤了,黄历说今天不宜出门……办法总比困难多,”谢随淡淡瞥他一眼,眼睛在漆黑的雨夜里愈发显得幽深冷漠,“如果有个自称阿蛮的女人来找公主,不必请示公主的意思,你们直接打发她离开。她要是闹起来不走,或是想强闯进来——”
谢随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笑,“手脚干净点,可别让人发现了。”
“大人放心。”随从拍胸口保证。
青面油纸伞展开,谢随一个人撑着伞走向了雨夜中。
翌日正午,春和酒楼。
一辆灰扑扑的翘棚辎车在酒楼门口停下,车帘掀起,一只玄色的皂靴踩在积水上,随后是一柄青面油纸伞张开。连绵不绝的潮热阴雨天气,连筝的音色都泛着潮潮的闷劲。楼上的雅座中,万俟满信手把玩着一只角骨茶刀,刃尖流淌着冰冷的光,她指了指外面的滴壶,笑得灿烂,“正午已经过了一刻。谢公子,你迟到了。”
“在中原,有耐心可是一种美德。”谢随把伞扔给外面垂手而立的店小二。
“那需要我再给你半个时辰,你好回去涂个脂抹个粉再过来
吗?“万俟满嘲笑他。
“你出来见我的事,林修远知道吗?”谢随不为所动,出言反问她。林家家风甚严,怎么可能允许准世子妃一个人出来单独和男子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