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临窗的小机上放着绣棚,蓝底上狮子戏绣球的花样已经绣完了大半,针脚细密扎实。冯妙瑜鼻子突然一酸。分明方才听到妙瑶可能已经遭遇不测的消息时还没有什么感觉的,这时候心里却一下子难受的要命,揪心的疼。她连忙挪开眼。不敢再看。
凶多吉少,那也只是一种可能。妙瑶不见得出事了。她是大梁的公主,但也是蛮族王妃,还刚刚诞下了孩子,蛮族就算对大梁不满出兵也不一定杀她啊……也许这个时候的妙瑶正抱着小外甥,哄他睡觉呢。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说。
“姑爷还没有回来吗?那给姑爷留盏灯,”冯妙瑜说,她累极,也懒得再去洗漱更衣,只简单漱了个口,“明天一早,天亮就叫我起来。”
她合衣便睡下了。
虽睡着了,却睡得很不踏实。夜半迷迷糊糊又翻身醒来,只觉得腿上湿湿黏黏的,伸手一探,幔帐内黑魆魆又瞧不大清楚。
这个年纪,总不可能孩子一样溺床吧?
正巧这时候守夜的翠珠进来挑灯翻炭,火烛的光照亮了青幽幽的幔帐,也照亮了冯妙瑜的手。
红的。
冯妙瑜翻开被褥,底下的单褥湿淋淋已经瞧不出浅黄的底色,大片大片暗红,全是血。
“奴婢去叫太医来!”
翠珠手里的火烛晃了一下,却被冯妙瑜哆嗦着一把抓住手腕,“不,不能叫。”
翠珠手腕上留下一圈红色掌印,这时候痛觉也苏醒过来,冯妙瑜疼的厉害,但脑子还是清楚的。
叫了太医冯重晟那边必然能得到消息,如今正是两边相争的要紧关头,她不能出问题,就算真的出了问题也绝对不能传出去让人知道。
“叫陈嬷嬷来就行了,她是医女,再煮点姜糖水,我估计就是月事,比往常多些罢了,不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