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页

若她是愚蠢骄横的,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用一句“像她这样的人,被人利用当做跳板使纯属活该”来摘得干干净净。

可若不是,那那个肆无忌惮践踏,利用他人信任和爱慕的卑劣之人就变成了他自己。

糟糕极了。

没有多少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卑劣,这似乎是种无意识的自我保护,人人都希望自己看上去体面正派,所以用他人的卑劣来掩盖自己的卑劣。

但有的人却像一面铜镜。

镜子不但不能掩盖他人的卑劣,反而将对方的卑劣从里到外摊开了照映在镜面上,纤毫毕现,无从闪躲。

雨势更急了,雨珠在车盖上滚动跳动。

“这条路虽近,但未免太颠簸泥泞了些。马儿若脚下打滑可就麻烦了。不如我们换条路走。”

谢随闭了闭眼,突然提议。

冤冤相报永远没有止境,何况报以怨恨的对象……许家出事的那日她也不过十几岁,一个大家族的沦陷,那些事情又岂是她说了能算的。因为自己受过伤,尝到过悲伤欲绝的滋味,所以还要将这种滋味加诸无辜的他人吗?如果这样做,他和那些害死谢家人的山匪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换路?”

冯妙瑜凑上去越过他的肩往外看了一下。

谢随鼻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暖香。

大抵是脂粉气笼着的花香,玫瑰,茉莉,桂花……谢随虽然精通

香道,却也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花的香气,只是那气温暗戳戳浮动着引人靠近。

“可我们就快到崇仁坊了。”

进崇仁坊后,再走过三条岔路就到长公主府了,干嘛换路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