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个人的身子骨那样单薄,怎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夏宵微微皱眉。
“你怎么突然问起她。难不成,你也看上她了?”谢随漫不经心地说,他的睫毛半垂着,嘴角的笑意笼在一片细细密密的阴影里,意味不明。
什么叫他也看上冯妙瑜了?
夏宵一愣,瞪大了眼睛,气得好半晌才开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那种人吗,我问起她——是在担心你啊。”
算起来夏宵认识谢随有很多年,谢随这个人好像从来都是无比冷静的,自从当年谢家出事,只有他一个人侥幸活下来后,那种冷漠,甚至是漠然又变本加厉。好像他身体里那个“人”的部分早已经死去了,只剩下某种精心设计的机械还在运转着,算计着。步步为营着。
夏宵还记得当年谢随清算那些害死谢家人的山匪。白刀子拎进去红刀子出来,没人知道他进去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侍从在他的命令下提着铁桶,一桶又一桶的石脂水倒进去,不过指甲盖大的火星,整座寨子瞬间塌倒化为一片火海。
长夜里业火如莲,炽热焚风扑面掀起衣摆。
大仇得报。这该是个普天同庆,大快人心的时候。夏宵就觉得他该拍拍谢随的肩膀来句,“今个是个好日子。都结束了,走,咱们喝酒庆祝去。”
可他扭过头,对上的却是一张无比平静的脸。
一张有如万物尚未诞生时的亘古长夜般平静到绝望的脸。
仇报了。
可那又如何?
就算手刃了一百个,一千个仇人,用刀用火焰把他们烧成灰烬……可
谢家的人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