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妇人的形容极其可怖,准确来说,像是一具将死的骷髅,不知为何竟还剩一口气,被拖延着生命。
“您……老夫人?”原先为谢衡玉说话的长老,此刻恐怕是在场所有人中,为数不多见过唐梨的人。
他拨开人群上前,声音颤抖着:“您怎么……您怎么……”
唐梨被朗山搀扶下马,缓缓走到结界最前方,佝偻的身影,挡在了百名谢家剑修前。
老妇人浑浊而苍凉的眼球缓缓转动,逐一对上眼前年轻修士陌生而疑惑的目光。
下一刻,她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柄剑,那剑甚为古朴,沉甸甸的,并非女子所持的轻剑,此刻她甚至无法一手拿住它,只是将它用力地紧紧抱在怀中。
眼尖的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把剑。
那是谢家已故家主,谢渭的私剑。
唐梨站在人群正前,缓缓摇头:“你们……不能……伤他。”
眼泪沿着她苍老的面庞缓缓淌落,落在她怀中的剑上,令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心症发作的她,时常会用随身的佩剑责打谢衡玉的后背。那时她瞧着那像极了谢衡瑾的孩子,怨恨难分。那时她的痛苦寻不到出口,便最终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可是责打过后,看着剑上灼热的鲜血,她也会觉得后悔,也会哭泣,虽不知是在哭谢衡玉,哭谢衡瑾,还是在哭她自己。
而这一次,她抱着另一把剑挡在谢衡玉的结界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