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初见阮鸢的时候,她告诉她眼前所见都是假的。当时她是真的这样认为,因此方能一剑重伤魔障。
后来,她带着阮鸢前往花别塔的一路,魔障逐渐恢复、壮大,是否也意味着她自身开始动摇了?
魔族诡计障目,无非是为了调动她的负面情绪。
她是从何时开始,陷入了那圈套?
是从最开始,在空无一人的孤云城中,执意救下“阮鸢”的那一刻?
还是在阮鸢一次次跟她重申自己的心意,她却不自觉生出了怀疑的那一刻?
还是阮鸢被吞噬之后,她冲向结界,怒而呼唤天耀的那一刻?
若她确信结界之内一切都是虚假的,为何她要救下阮鸢?若她确信孤云城百姓尚存,为何她敢让龙族贸然现世?
她说畏首畏尾,不如放手一搏。可是如何确定此刻的“放手一搏”,不是被激怒后的鲁莽之举?
眼前的魔障抬掌朝她压来,魔息强得令人窒息,濒死之感自足底涌上,刹那穿透全身。
眼前的,究竟是魔族实体,还是她的心障?!
她怔怔盯着黑影的动作,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谢衡玉沉静的双眼。
渐渐地,那双桃花眸沉冷下来,在她脑海中幻化成了另一双饱含苦恨的眼睛。
是藏瑾的眼睛。
她辨别出其中的怒意,记忆忽然开始回溯,她听到他愤怒地道:“无色澄明之境,得大自在……心经心经,到底还要抄多少遍?!”
接着,她又听到谢衡玉淡淡地回答道:“接着抄。”
黑影如山般的手掌迎面落下,她不躲避,不提剑,便是蝼蚁与山峦之距。
“谢衡玉。”最后那一刻,她念出他的名字,缓缓闭上了双眼。
“无色澄明之境……得大自在。”
魔障压下,轰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