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林安静得有些过分,自谢衡玉搬回来之后,她虽从不曾来探望他,却对他所住的小屋位置了然于心。
池倾径直往谢衡玉的住处而去,脚步踩上枯叶,落地时悄然无声。她心中不祥的预感直至此刻也并未散去,猜不透它究竟指向怎样的结果,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切地期盼这种不祥的预感并非因她而起。
长久的忧虑刺激着池倾警惕的神经,医林中花树繁茂,她下意识将妖力攀向草木,一点点朝着她既定的方向扩散。
须臾的寂静后,池倾走动的脚步忽地顿住——一瞬间,她敏锐地从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令人心惊的血腥气。
那气息仿佛被人用草药刻意掩盖,如今已经很微弱了,可那种味道却仿佛和池倾心头不安已久的预感对上了暗号,立刻便被她所察觉。
池倾倒吸了一口冷气,妖力骤然扩散,她朝着那血腥气的源头疾步追去。
林中忽有风起,她卷曲的长发随着跑动被吹开,秋日枯黄的落叶从地面打着圈儿地扬起,与天空幽幽的晨光纠缠,一瞬间给人一种将要跨入梦境的错觉。
池倾跑得很快,生怕晚一步便又会撞破某个令她追悔莫及的真相。她身上泌出薄汗,又很快被秋风吹凉,那汗渍湿漉漉颤巍巍地覆在肌肤,仿佛数十条阴湿的
蛇类缠住了她的身体。
她离那血腥气的源头越发近了,忽地停下脚步——因逆着天光,她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衡玉……还没有离开。
她瞧见他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虽背着光,只瞧得清模糊的剪影,但她慌张不安的心跳也终于在此刻平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