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中此刻已泊着另一艘小舟,船身稍大,没银叶谷主驶来的那艘逼仄,谢衡玉和玄鹫上了船,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舟上,相隔一段挺长的距离。
水声渐起,小舟摇摇晃晃地向前驶去,玄鹫背着手,忽然道:“你在修仙界曾经颇有名望,而今避世妖族……只是为了池倾?”
谢衡玉侧对着他,望着身后一片荷花池逐渐远去,小舟驶入宽阔的水域,田园气象如同画中笔墨,他想起池倾初来此地的样子,心道:她原来喜欢这样的地方呢。
玄鹫见他不答话,沉默了一瞬,却又忍不住一般,道:“她的很多事,你都不知道。不是我说……她不值得你这样。大丈夫志在天地,你该有自己的一番功业才是。”
谢衡玉默然许久,像是没有听清玄鹫的话,但片刻后,他忽然笑了:“可是,我选择她,不论将来如何,我不悔。”
玄鹫:……
这位妖族青年长相的并不算凌厉,皮肤白,眼尾略垂,眉骨鼻梁的走势很柔缓,只是因为气质太过疏冷尖锐,定定盯着人瞧的时候,时常便会让人感到不自在。
他听了谢衡玉的话,心中略有些烦乱,像是觉得眼前这人难以沟通,连眉头都拧了起来。
“你会后悔的。”许久之后,他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之前也被她骗过……如今悔不当初。”
谢衡玉转过脸,那双星灰色的眸子淡淡落在玄鹫脸上,其中没什么波澜,但莫名其妙地,却让玄鹫感到了一种“你又如何能与我相提并论”的微妙意味来。
玄鹫袖底的手用力攥成拳,时隔多年,那时常从记忆深处钻出来的画面,又一次毫不留情地侵袭向他。
是啊,他如何能与谢衡玉相提并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