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倾深吸了一口气:“可是你太冷静了。或者说,你受龟甲卦象的影响太大了。浮生一梦需要你沉浸入梦,因此甚至使我成为了旁观者为你护法。但你非但没有如浮生一梦所料想的那般沉浸其中,甚至反复利用龟甲卦象保持清醒。因此,若我不直接破梦,你反而可能陷入更漫长的拉扯,在幻梦和现实的边界徘徊。”
池倾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再看向垂眸无言的谢衡玉,紧攥的手松了又握紧,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些无奈来。
在亲眼见过谢衡玉的过去后,池倾即便心中对谢衡玉的隐瞒还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情绪,却更接近于一种哀其不幸的难过。
作为曾经多次使用过浮生一梦的人,池倾还是第一次碰上如谢衡玉这样,分明伤痕累累,却顽固地不愿向美梦投去一眼的人。
有些佩服,却也有些担心。
分明那样在意自己的过去,却还要反复用残酷的真相提醒自己清醒。
这样一个人,他的内心,难道真的会与外表一样平和温暖、春风和煦吗?
“既然你这样不愿寄情于幻梦,最后从你心口出来的那道属于浮生若梦的白光,又是因为什么?”池倾沉默地注视着谢衡玉的脸,察觉到他对于这个话题似乎有几分回避。
话虽问出口,她却因此生出些无趣来,没等谢衡玉回答,便摇头扯开了话题。
“算了,”她不愿在这个时候,和难得固执的谢衡玉冲突,于是掩下心底的那么些不自在,随意而亲昵地捏了捏男人的掌心,弯着眼温声道,“看在你那么可怜的份上,隐瞒龟甲卦象之事,我大人有大量,暂时就不追究啦。”
“倾倾……”谢衡玉喉结滚动,用力紧握住池倾的手,那双星灰色的眸深沉似海,其中若有烟云袅绕,“对不起,过去的那些事情,我本不想让你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