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倾轻呼一声,忍着恶心追上前去瞧。
却只见少年的谢衡玉一连跃下数丈远,整个人都几乎被声势浩大的虫潮吞没了去——然后,他从接近海面的石头间隙处,拖拽出来了一个人。
虽说是个人,但也差不多没了完整的人形。
那人体格瘦小,看身材估计比这时的谢衡玉还要再年幼一些,他一侧的手臂自手肘处齐齐断了,另一侧勉强还剩着一根手骨,只是肌肤和血肉也大部分都被蚕食干净,伤势极其血腥可怖。
而这孩子此刻,整个人便如同一只浸满血水的沙袋,断了气似地伏在谢衡玉肩头,被他连背带拖地,从虫潮中拉了出来。
谢衡玉这会儿年纪还小,骨骼还没长开,一张小小的、漂亮的脸,更衬得那双星灰色的桃花眸又圆又亮。他咬着牙,一手护着同伴,一手执剑撑在地上。那些食腐虫饿极了,见血就扑,甚至顾不得谢衡玉手中仗剑,径直就攀着他的衣角往那血人般的少年而去。
池倾看得心惊又恶寒,恨不能直接把那些虫子给炸了才好,可惜她此刻无法出手,便只能眼巴巴看着那两个小小的少年相互依靠着爬过巨石,勉强回到最初那高石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外门的对吧?你坚持住……我这就给你治伤……没事的,没事的……”
谢衡玉跪在那少年身前,虽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也被那食腐虫追着啃得剧痛,但多少比这少年情况好多了。
他没有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倒先去替这位素未谋面的伙伴查探。
却在这时,池倾注意到那几乎昏厥的少年睁开眼,视线复杂地落在谢衡玉低垂的脸上,许久后,她听到他闷闷笑了一声,轻声道:“多谢,我叫沈岑……若我今日活下去了,我们做朋友吧。”
九岁的谢衡玉抬起头,眼中似快速闪过了一抹不可置信的欣喜与颤然,随后池倾听到整个幻梦空间响起了巨大的骰子声。
谢衡玉浑身一怔,眼中的欣喜忽然褪下去,他静静看了那少年一会儿,麻木地重新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外门的对吧?你坚持住……我这就给你治伤……没事的,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