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幅样子太过戚戚,崔陟微怔,就这间隙,她已迅疾抑住神情,趁他不留神抽回手,转身一声不吭自顾收拾起狼藉的桌面。
仅露着半截细颈子背对他,肩颈绷着执拗冷漠的弧度。
崔陟收回手,看她默默动作,“如何出去一趟,就成了这个样子?”
等到的是沈净虞的无言,他忍不住刺,“若是这般,以后就不要出去了。”
明知他故意而为,但他在她心中的信誉实在低廉,他什么突发奇想,都要她来买单。
沈净虞立时转身,一双微微泛红的双眼瞪向他,也不说话,她乱糟糟的,没有多余心力应付他。
无声反抗和对峙,在他们间并不稀奇,惯有之事。崔陟甚而有几分喜欢,那双眼睛水灵灵的,因不满和愤懑平添生动。
他欲软下态度,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两人关系和谐,犯不上因此闹矛盾。
然而,不待他出言,沈净虞把浸湿的手帕捏在手中,径自想绕过落地屏风回里间。
心绪难平,也让沈净虞对崔陟的排斥达到无法消解的高度,她现时看不得他。
脚步很快,像是逃离。
但她怎么能逃得了呢。
手里揉成团的湿手帕被他扔了出去,细腕被他搦着一路扯进了里间。
她一手的水,抵在他的胸膛,偏过头躲过他的碰触。
这股反常让崔陟后知后觉,他停下动作,目如深墨,悬在上方寸寸审视她的表情。
一个他不愿意去想的可能性,却在这此时,危机般呈现眼前,迫使着让他正视。
沈净虞盯着墙壁上,她从前用瓷片划过的乱痕,良久,只听到他冷嗤一声。
下一瞬,下巴被捏着扭过来,嘴唇刺痛,血腥铁锈味弥漫在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