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陟到马厩时,马夫已跪倒在地请罪,衣袍从他脸前啸啸而过,未曾停留半息。
马驹的身子越来越冰冷,四肢微微抽搐,仿佛在抵抗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崔陟面无表情看了片时,心内泛起微弱到难以捕捉的波澜。
外臣进贡的马匹中,这匹枣红马性格最为温顺,自然进不得军营上不得战场。崔陟将马领了回来,他知道沈净虞会骑马。
领回来的时间,正好是沈净虞去找柳梦秋的那个下午。自是不用那么着急,不过崔陟的不快潜藏不散,一个下人,有什么好看的,再者,天气阴沉,若是下雨徒增不便,是以他一刻不等,想把沈净虞带回去——去看他为她选的枣红马。
但是,事情不如他所料。事后,崔陟让人先养在马厩内,等天气暖和,马驹再长大点,找个时机再告诉沈净虞。
等。
结果等到现在马死了。
崔陟兀自短促地笑出声,在其余人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转身大踏步离开。
他直接去了霁雪院。
近些日,沈净虞的异常他看在眼中,亦能轻而易举地找寻出蛛丝马迹,织就接近真相的蛛网。
崔陟佯作毫无察觉,只是因为他自信于尽在他掌控之中。
在沈净虞身上,还有没有过其他“等”的出现,崔陟无法反驳,那还需不需要继续等,要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