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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上的獠牙面具扔在青砖上,抬脚狠狠往上碾去。

“啪嗒”一声,獠牙面具碎成两半,而西琳在此刻刨开了林大人的尸体。两道刺耳突兀的声音就像薄刃割开了顾霜昶二十几年的忠奸之辨。

他彻底僵在原地。

素日平静淡然的双眼顷刻间布满血丝,仍旧固执的不可置信的,透过乌玉胜的身影,看向朱辞秋。

喉间似有千斤铅石灌入,又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脖颈,他想说些什么,却在朱辞秋抬起轻推开乌玉胜,与他四目相对的动作中,话音卡在唇齿间,只留下一句悲怆的:“殿下……”

“顾大人在辽东时,应已经知晓此事。”朱辞秋平静开口,“我曾对北宣王亲口所言,顾大人不是也听见了吗?”

顾霜昶喃喃出声:“我以为……是殿下求兵之术。”

朱辞秋沉默须臾,“原来大人以为,那时是我在诓骗北宣王?”

是了。

那之后顾霜昶从未主动提及此事,也未曾去查证半分。

南夏最后那个刀光血影的混乱雨夜,他看见了穆伯鸣失踪的女儿穆照盈,听清了关于乌玉胜的身世,可却独独不知道,那位历经两朝的老将军,如今尚在人世。

“怎么可能……这世间怎会有起死回生之术!”顾霜昶声音瞬间变大,混在西琳划开皮肉的声音里,就像这个昏沉夜里,刺耳骇人的鸣叫,“更何况,他,他可是……”

“不是起死回生。”

朱辞秋话音刚落,乌玉胜骤然冷笑,如炼狱恶魔的低喃就像是刺刀一般刺入顾霜昶耳中。

这位南夏少主说出的话刺穿顾霜昶耳膜:“他是什么?是无怨无悔征战几十年的戎马大将军?是戍边几十年的忠直老将?还是,朝廷口中皇帝眼中的,自恃劳苦功高的先帝至交?又或是随时会揭竿起义的叛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