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霜昶又问:“那又为何修缮三载都未曾竣工?”
林大人额间冷汗直冒,仿若又瞧见了前日插在身旁大臣身上的弯刀雪刃,激得他的嗓音都裂开几条缝,发出颤动抖意:“青行山,青行山行宫后常有山石滚落,光是清理损坏道路与落石便,便已耗费半年光景……而且,太子,不,废太子一直对修缮过程不满意……”
顾霜昶笑了一声,看向林大人的目光射出一道冷光,“许久未见,侍郎大人倒将推诿之术修得炉火纯青。”
林大人声音有些哑:“臣,不敢。”
殿内寂静无声,窗外越发阴沉的天气照得金銮殿也越发昏暗。
“朱承誉尚在东宫被辽东世子看押着,林大人不如亲去东宫与他对峙一番。”
朱辞秋靠着椅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叩着鎏金扶手。
“殿下,如今要紧之事,是为何青行山突然被人用火药炸毁山石。硫磺硝石乃朝中严格把控之物,除军械处外,民间几乎未有流通。”
太傅此刻忽然站出来,朝朱辞秋道,“不若先派人去查军械处,是否有硫磺硝石被盗。”
苍老的声音仿佛是跪在殿中央的林大人项上人头的救星,令他不由自主松了脊背,喘了口气。
朱辞秋瞥向太傅,语气轻柔:“既如此,便让大理寺去查。”
顾霜昶忽然开口:“殿下忘了,大理寺如今正在查张大人侵占民田虐待田庄佃户一案。”
“哦,这倒是我的疏忽。”朱辞秋扫了一眼文武百官,突然指向文官之列,末尾处着绿衣的年轻官员,“你——”
“我记得你,王大人的得意门生。”她看了看那人腰间挂着六棱形制的墨玉牌。
那是开封府的制样,玉牌正面刻着獬豸踏火图,背面篆刻“开封府推官”五字。
开封府推官手持玉笏,抬步上前,跪于林大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