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为何朱辞秋对一个陌生女人都能有片刻温柔,为何独独对他,就像是世代的仇人一般,从不肯交付真心,也不愿施舍他半分真切的温暖。
看见朱辞秋死在自己面前时,乌玉胜整个人发懵,他不愿相信,也不会相信,一向视自己如草芥的殿下会愿意替他挡下一刀一剑,甚至为此失了性命。
可是血淋淋的尸体、再也不会睁开眼、笑出声的尸体就那样摆在他面前。
他的身体也因为朱辞秋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叫嚣着,这是朱辞秋的阴谋,她要因此逃离他的魔爪,此生再也不复相见。
他开始恨她,恨她薄情寡义、冷心绝情。
而另一半,则每天都在痛苦哀伤悲怆的呐喊,在静寂无人的黑暗深夜里哭泣。落下的泪混着身上裂开的伤口处的鲜血,掉落在地上时,成了洗不干净的血泪,深深地浸入地板里。
每天清醒时,他跪在朱辞秋了无生机的尸首旁,想的都是——想要将朱辞秋牢牢地锁在身边,就像是血泪浸入地板后再也分离不出来。
可是不管阖眼抬眼、醒时梦里,都有笑颜如花的少女。少女有时是站在竹林里,义正言辞的教育小偷;有时是坐在红红的宫墙上,眉眼如画地望着桃花树下的他;有时又是坐在酥饼摊上,一口一口吃着酥饼的快乐模样。
“我想回大雍。”
“我的家,在大雍。”
“你想要将她一辈子都困在这个令她痛苦的地方吗!”
顾霜昶的话,就像打在他身上的狼牙鞭,每一个字,都撕扯着他的皮肉和灵魂。
于是在深夜里,他跪着,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扭曲的脸庞上全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