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头,眼中审视轻蔑少了些许,语气沉重又带着对这信中从前种种的不可置信:“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朱辞秋并不想再讲自己所经历之事,只笑道:“皇叔未必想听这些。”
“当年,”北宣王轻叹一口气,“穆老将军,确实在寒城。不过与朱煊贺无甚交情,甚至还是捉拿他归案的一员大将,又怎会……”
他停下话茬,想起了朱煊安监国时对寒城所做的一切,想起了方才看见的那封穆伯鸣写给女儿的信,神情复杂不堪。
“本宫既然说出一番对皇叔的承诺,便自然对燕京如今之局有应
对之法。”
朱辞秋没有让北宣王忧伤多久,她换了自称,气势愈发霸道。
北宣王看着她,又低眸沉思,似乎在权衡利弊。手中的信被他紧紧攥着,犹如挣扎的内心。
又见朱辞秋仰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地图,视线扫到千里之外的燕京,语气坚定又有力:“我知道在你们眼中,女人只能囿于后宅内院。女人们嫁个好家族,为家族添个男丁便是世上最幸运最好命之人。我这样的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妄图蚍蜉撼树推翻千古以来的偏见的蝼蚁。可蝼蚁本就被贬到尘埃中落在泥潭里,若不奋力挣扎,便要死在偌大的泥沼中。”
“我为自己,也为大雍。”
朱辞秋抬眼,看向北宣王。
良久,北宣王颓坐在椅子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八千。只有八千。”
朱辞秋笑了。
倒比她预想的要多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