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辞秋不忍看,因为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发现自己尽心护送的只是一桩木头罢了。
辽东跟燕京是反方向,从山门关往前走到柳州还是顺路的,但过了柳州便是两条不同的路。
朱辞秋知道胡将军手下的兵骁勇善战不亚于穆家之军,且胡将军虽说看着大大咧咧,但心思却细腻。想来早已派人暗中盯着她和西琳。
如今离柳州还有半个多月的脚程,还并不急。
西琳这几日总找使团里的译官令学中原话,译官令到了自家地盘便耍起派头来,不是今日水喝少了就是明日午饭吃少了没力气,总是教一会儿便不教了。西琳倒是个好脾气的,总是哄着他,不是给他看自己独创的糖丸,便是给他烤有南夏特色的鸭子吃。
朱辞秋用中原话问西琳,为何总要迁就他。
西琳听得一知半解,但也大概知道意思,便磕磕绊绊地回答她:“他、他知道秘密。”
朱辞秋愣了愣,忽然想起来,那夜穆照盈与乌图勒对峙时,使团的人都在不远处。
她昏迷太久,脑子一时不太灵光。再次看向西琳时,眼中是真切地感激:“多谢。”
这两个字是译官令第一天就教她的字,西琳很轻松便听懂了。她微微怔住,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不客气。”
听顾霜昶说,这译官令是个世家子弟,年过十八了还一事无成,家中人便让他去学一门手艺,谁料他常年去逛黑市里的外族摊子,竟让他学会了南夏话。正巧朝廷要个不怕死的译官令,他为了让家人看得起便自告奋勇投到顾霜昶门下。
“我十日学成南夏话,敢一人逛黑市闯斗奴场,自然是不怕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