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页

这些南夏话只有一个意思——卑贱的罪奴。

朱辞秋记得,春狩时那群被无辜射杀的大雍百姓的脸上,也刺着相同的狰狞刺青。只是他们没有那条弯曲的纹路,右眼下只刻有刺青,所刻之字也不如面前暗卫脸上的大。

她分明不认识面前人,却能在看见他脸上刺青后的刹那间,反应过来。

是数年里被活捉的大雍将士。

“你——你们——”朱辞秋后退一步,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声音也藏着惊讶,“究竟怎么回事?”

暗卫沉默须臾后愣愣地点了点头,似是想起乌玉胜的命令与叮嘱,补充道:“主人这几年暗中救下不少被关押在战俘营的同袍,只要能喘气的都会被转移到足够安全的地方养伤。那些被残害至死的同袍,主人将他们的尸身收殓,以安葬南夏士兵为由,把他们葬在离大雍最近的草原上。”

“主人说,在那里能一眼望见大雍。这样至少他们在魂归时,能知道自己将去何方,不至于在异乡找不到归处。”

朱辞秋攥紧匕首,最终垂下手。眼眸中各种情绪涌动,心中堵着一口浊气,似乎将要把她压倒。她口中干涩,语气也缓慢不少:“动乱三年,一直、如此吗?”

暗卫回答:“一直如此。”

朱辞秋听见回答,笑了。

“总是这样。”她喃喃自语,看向院中的暗卫时,眼中多了些释然,“活着就好。你们还有多少人,活着。”

“四千零三十人。”

战俘万人,能活下近半数,已是奇迹。

“你的主人,他很厉害。”朱辞秋再次后退,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他现在在何处?他让你们在此守着我,不只是为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