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醒了?”
顾霜昶坐在她身旁,见她醒来后,双眼亮得出奇,什么君臣礼节都忘了个干净,只俯下身子,用宽大的手背探了探她额头,又轻声道:“还是有些烧。”
她看着面容不改的顾霜昶,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多谢顾大人。”
顾霜昶面容不改,一如当年她离开燕京时的模样。
他仍是谦谦君子,一袭青衣衬得他温润如玉,眉眼间的温柔万千,却又韧性十足。就像即便受万人唾骂指摘,他仍旧其身端正,如百年松柏。
顾霜昶闻言,笑着摇头,轻声道:“殿下,君臣之间,不必言谢。”他顿了顿,看向她手上的伤,视线却不敢往下,只看着她的眼睛,愈发轻声,言语间满是愧疚与悔恨,“殿下,是为了见臣,才受此大辱。”
“你不必自责。”朱辞秋缓缓抬手,看了看裹着纱布的右手,“即便你们未曾来南夏,我也不会被善待。这些只是,乌图勒给你我的见面礼。”
“殿下……”顾霜昶犹豫一瞬,终于抬手,轻轻将她的手握住。
朱辞秋皱了下眉,有些不习惯顾霜昶忽然如此亲近,便不动声色地抽走手。却在抬眼见顾霜昶眼神似乎黯淡一瞬,可又立马恢复如常,她便只当自己眼花,又听他笑道:“殿下如今醒了,臣去叫胡太医给殿下把脉。”
“去吧。”她也没气力再说更多话,只躺在床上想着事情。
胡太医是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太医,莫说脾气暴躁多走一步路都要吵翻天,更遑论他素日只给陛下太后问诊,平日绝不多给任何人看诊。如今却跟着使团千里迢迢来到南夏,倒是她未曾想到的。
也不知顾霜昶使了什么手段,叫胡太医不仅心甘情愿地跟着他来南夏,还心甘情愿地给她诊脉。
“殿下身上的瘴气暂时无碍。”胡太医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略带犹豫地看了看她,“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