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与杜大夫十几年互通书信,却不曾问过一句关于杜与惟的事?”朱辞秋挑眉,沉声问道。
铁木修本要说出的话一下便卡在嗓子眼,再也吐不出来。
“老先生,你的目的,是想让我将西琳带着离谷吧?”她掀起眼皮,朝铁木修勾唇一笑,华贵之态毫不掩饰。
屋内又安静半晌。
“不愧是大雍的公主啊,确实不算是个脑子锈木之人。”铁木修大笑两声,又道,“怪不得你能守住大雍三年。”
朱辞秋不置可否。不是她聪明,只是话语间的漏洞百出罢了。或许又真如铁木修所言,他真是人老了,记不住事,记不得她来的那日便已跟她说明了他与杜世安互通书信,才会说出这样的故事来哄骗她。
但能与杜世安相交之人,想必不会糊涂至此。于是她便开口一问:“老先生为何不直截了当地同我讲?何必如此拐弯抹角引我察觉你的真实目的。”
“你们大雍不是讲究个,以情动人吗?”铁木修顿了顿,苍老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神色,这样的神色,本应在一个苍老的老人脸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才对。可不知怎的,又在这张老则老矣,却仍异域十足的脸上意外和谐。
“老先生,以情动人可不是编故事。”她左右看了下,见着一旁有两张凳子,便坐在凳子上理了理衣衫,看向铁木修,淡然开口,“为何想让我带西琳出霞山谷?”
铁木修抬头看向门外,屋外那些早已看腻的景色倒映在他眼底,语气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怅然,缓缓开口:“孩子大了,总要去看看外头的天地。”
“在此处,有何不好?”朱辞秋道,“不愁吃穿,不惧战火,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安逸恬静之地,外界不知多少人求之不得。”
“天下八万里,山川湖海何其多啊。”铁木修看向她,“总要去看一看,感受一下大好河川。若是一生都拘在这个地方,拘在这个所谓的世外桃源,那才真是白活了。”
“外界之人朝不保夕,太平之日不知何日可见。连绵战火染透山河,早已不复大好河山。”朱辞秋声音冷淡,“也就是南夏,山川湖泊如旧时之景,尚可一观。霞山谷就在南夏,你们随时可出谷赏景,何必叫我带她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