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她便听不见了。铁木修已然将门关严实。
原来里间可以如此安静,安静到她看着趴在床上仍抬头望向她的乌玉胜时,能够听清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与缓慢的心跳。她与他的视线交汇在空中,就像时辰停滞一般,她与他都未说话,也未有任何动作。
乌玉胜脸色惨白,没有丝毫血色,额间还有密密麻麻的汗渍,健硕有力的臂膀弯着交叠在下巴处,将他整张脸托起看向她,纱布将狰狞的伤口全部缠绕遮挡住,却仍有血渍透出来,在纱布表面留下点点鲜红色。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如此苍白狼狈的乌玉胜。
“殿下。”乌玉胜声音极小,也嘶哑难听至极,但她仍旧听得很清楚。
“你命很大。”朱辞秋站在原地并不靠近他。她勾起嘴角,似是在嘲讽他,“再这般折腾,不等我来杀你,你便会自取灭亡了。”
乌玉胜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怎么,早前那股嚣张的气焰到哪里去了?”她走近一步,半蹲在地上,用手挑起乌玉胜的下巴,让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笑着,但眼底尽是讽刺,“以为这样我便会心软?”
乌玉胜艰难地动了下手,握住她的手腕,极轻声道:“我……并不想叫殿下看见此幕。本想殿下睡三个时辰,待一切结束后叫诃仁带殿下来此,我……并不知他会如此。”
或许是因受伤后的虚弱,叫此时的乌玉胜并不似先前那般冰冷阴郁,甚至看起来还有些少年时的乖巧。
她笑了一下,反手捏住了他的脸颊,用另一只手轻轻划过他鼻梁右侧的那颗小痣,“若是穆雨生说这些话,我是相信的。但你是乌玉胜,我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