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激动得脸红脖子粗,一个劲地嘟囔:「喝、喝、都来喝,酒管够,肉也管够,差不了事。」
兴国公也挽起袖子凑热闹:「老夫也能帮忙,毕竟在塔山砍过两年树呢。」
马奶奶一把把他薅了回来,「一把子年纪就别丢人现眼了,你出银子就行。」
「哈哈哈,银子好说,银子好说。」
这一边,有钱又有人,新房子起得极快,另一边,我和王珩、表哥和水秀姐的亲事也操持得差不多。
就等良辰吉日了。
成亲前,我忽然心神不宁、患得患失起来。
「你到底中意我哪一点?」傻呆呆地坐在田埂上,任清风吹乱我的鬓发,我失魂落魄地问。
王珩温柔地替我将发丝挽到耳后:「看见你,我便心安,因为我知晓,落难,你不相弃,富贵,你亦相陪。我想了,成亲后我便与你同住桃水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种田,卖卖小馄饨,如此一生白头,也是极好的。」
我一怔,「难道你不顾自己的锦绣前程吗?」
他捏捏我的鼻尖,满目宠溺:「傻丫头,伴君如伴虎,抄家、被逐、大地动、瘟疫,几经生死,如此波折,荣华富贵在我眼中,早已形同烟尘,那些俗物,哪如枕边人的一息温柔来的实在呢。」
他深情款款,百般感慨,我不知不觉便沉溺其中,真想一生都不再醒。
日盼夜盼,六月二十八,终于到了。
那日,国公府一家、王珩外祖一家、朝里的同僚旧识、桃水村的人、孤竹书院的人、老郎中、刘大哥他们都来了。
大槐树下,摆了整整六十桌,酒和肉流水似的端上来,那叫一个人声鼎沸啊。
新皇和皇后本来也想来凑个热闹,但奈何宫中的规矩实在是多,最终没能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