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带着女眷,商队行得很慢,本来六七日就能到塔山,这趟走了四日,却只走出不到三百里。
第五日,商队加快了速度,紧赶慢赶,终于在掌灯时进了云州。
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依旧是我和安芝住一个房间,王珩和芝安住一个房间。
因为白日坐车颠得屁股疼,所以当夜,我们很早就睡着了。
可没想到,半夜正熟睡时,我突然感觉大地猛烈摇晃起来,仿佛有千万头藏在地狱里的巨兽要一齐逃出来似的。
「是大地动!」
我吓得魂不附体,竭声厉喊了一句之后,抱起尚不知发生了何事的安芝就往门外冲。
电光石火之间,有人破门而入,他一手抢过安芝,另一只手搂住我的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混沌昏黄的烟尘中,抱起我们疾奔出即将坍塌的房子。
就在他将我们压在地上紧紧护住的瞬间,身后的房子「轰」的一声巨响,再回头,房子没了,只有升腾出来的浓厚的烟。
黑夜中,天边闪过异样的紫红。
王珩的怀抱很热,但此刻灰头土脸披头散发的我,却四肢冰凉,如坠阿鼻地狱。
是天灾啊——
万徽元年七月,云州大地动,亡五千,伤者数万,方圆五十里之内,房屋莫不塌毁,百姓流离失所。
我们这一队人,在发生大地动的那夜,因为留了一些人在户外守着马车货物,所以损失不大,只伤了三个伙计。
可接下来的路,因为天灾这个变数,就要难走了。
稍作休整之后,王珩决定连夜出发,因为一旦老百姓饿起肚子,便会打起过路行商的主意。
「天灾之后,恐有瘟疫,日后尽量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