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马奶奶用棉袄袖子拭了拭眼角:「如今芝安也能写信了,我和他一起写。」
知道王珩要走,我奶和我娘手忙脚乱地为他准备了一大包吃食,咸菜丝、蘑菇干、柿子饼、炒松子、腌鸡蛋、栗子糕,如果不是他百般推辞,恐怕手里还得被我爹强塞两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
「这使不得,使不得——」
王珩有点手足无措,拿出钱袋就要掏银子。
我爹犯了倔:「咋?看不起我们泥腿子?」
「怎会、怎会?」
初春时分,他看起来很热的样子,额头上渗出一层层的汗。
王珩昨晚是和我们一起走回家的,今晨起得早,赶上了赵大叔的牛车。
他翩翩贵公子,穿绸缎长衫的人,如今抿嘴蹙眉坐在牛车里,怀抱着一个旧包袱,听着赵大叔一会儿喊一声「拾粪嘞——」
那场景,滑稽极了,我想笑,强忍着,最终没忍住,还是「咯咯咯」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是谁家老母鸡在笑呢。」
俊俏的公子知道自己遭到了嘲笑,脸色非常难看。
我故意逗他:「哪有老母鸡?哦,我家有,小舅舅若喜欢,下次记得抓两只带上。」
「哼。」
芝安在一旁也在忍笑,但他终是不忍见小舅舅吃瘪,于是求饶似的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见好就收,自然不纠缠。
就这样,一路无话,待到了镇上,将芝安送进学院,王珩急慌慌,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