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姐姐,我心里苦——」
「我知道我知道,不必说——」
他们子孙三人,自初秋以我家亲戚的身份来到桃水村,已然有近半年的时光,这是我唯一一次看见马奶奶落泪。
她是尚书独女,十五岁嫁给兴国公,相敬如宾了几十年。
可如今,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儿媳都被犯了疑心病的皇帝流放到了边境至寒之地。
荣华富贵半生,始终怜贫济困与人为善,没想到大厦倾颓之际,却只有乡野之人肯收留他们祖孙三人。
世人难道尽是些狼心狗肺之徒吗?
我不明白,也无暇弄明白。
我只知道,我是家中长女,上有年迈祖母,下有幼稚弟妹,我得尽快挣钱养家才行。
第3章
多亏安芝馋嘴,不然我还真想不出卖油盐芝麻饼这个巧宗。
我算过了,刨去成本,每张芝麻饼至少能赚一文钱,每天若能卖五十张,那就是五十文,比给人家浣洗衣裳可强多了。
听说我要去镇上做生意,我爹又颇为拧巴。
「咱家八亩地,难道还供不起一个读书郎?」
我奶斜剜了他一眼:「你知道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多少银子不?咱芝安生来就是贵公子,你忍心总让他捡别人的破烂用?」
「桃水村到镇上有十几里地呢,春妹一个女娃子,怕出事哩!」
我急忙道:「我腿长,才十几里地怕个啥,况且我和隔壁村的刘大哥说好了,我俩每日结伴同行,到镇上我俩的摊子也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