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传闻,我都是听来桃水村卖糖葫芦的刘大哥说的。
刘大哥这个人最是八卦,他每次一来,全村的人都围着他,听他讲外面的新鲜事,就凭着这张嘴,他不仅盖起了三间房,还娶了一个贤惠的好媳妇。
秋日里的一天,他又挑着担子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个更新鲜的八卦。
「三皇子被皇帝圈禁,与他交好的兴国公府被抄家了!」
给冬宝买完糖葫芦,我转身刚要走,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陡然双腿发麻,竟是半步都移不开了。
「哪个兴国公府?什么时候的事?」
我的声音发颤,一股从未有过的冷意从胸口浮上来。
刘大哥见我这般模样,还以为我是好奇,因此面色更加得意:「京城就只有一个兴国公府,大约是半月前的事吧,听说他们全家都被流放到塔山,连下人们都被发卖了——」
秋日,阴冷的秋日,我的耳膜嗡嗡作响。后来,便只能看见刘大哥的嘴夸张地一张一合,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塔山,至寒之地塔山,周姨娘、国公夫人、少夫人,还有那两个在猩红色地毯上玩白玉九连环的孩子。
怎么可能呢?
我是哭着跑回家的,当夜,我奶便急匆匆地去了京城。
因为她也不信,那么好的国公夫人和少夫人,皇帝怎么忍心抄了她们的家。
我抱着冬宝,在桃水村等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我魂不守舍,我娘一直在低声啜泣,连我那个视土地为命的倔驴爹,也破天荒地没有下地,而是在院子里时而唉声叹气,时而走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