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他穿得太厚了,还是正午的日头太足,闵疏竟然在寒冷的冰川上感到了一股热意。

闵疏抿了抿唇,又悄悄看了男人一眼,没能从魏长川平静的侧脸上看出什么。不过男人的手倒是很热,热得都有点烫,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在日头逐渐偏斜之时,两人来到了冰舌的末端,也就是冰川的入口。

闵疏之前最远也就跟着镇民走到过这儿,只见临近入口处有一面光洁的冰壁,有两层楼那么高,从近处可以看见两、三个还看得见洞口痕迹的冰洞,再往后看,原本有的痕迹已在岁月的打磨下消失,和冰壁融为了一体。闵疏却知道,这座冰壁上至少埋葬了十数名去世的纽因特族长辈。他们的遗体或许已经跟随终年的冰雪一起融入了这座冰山之中。

魏长川用带来的斧头在最近的一个冰洞旁边儿凿开了一个相似的洞口,接着,两人将伊苏阿的遗体取出来,放至在了洞穴深处。

伊苏阿的遗体呈现出盘坐的姿态,静坐在微微泛滥的冰洞之中,阳光经过冰面折射,照在妇人平静而安详的面孔上。

若是气候还是这般连年变冷,她将会以这个状态坐上很久很久。

闵疏坐在地上,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佛教中达摩祖师面壁九年,修禅悟道的故事。

可惜纽因特族并不信佛教,而是信奉万物有灵,他们将长者的尸体留在冰川之中,相信祖先的灵魂会融入霜雪之中,随着融化的雪水滋养大地,守护族人。

“婆婆,你教我的歌,我还是没有学会。”闵疏用阿依图克语道。

他取出从中超老板那儿继承的香烛,用打火机点燃,举过头顶朝伊苏阿的遗体拜了三下:

“这是我们老家的礼仪,就当是给你送行了。”闵疏抬起头,看向妇人柔和的面孔,眼眶有些微微发红:“婆婆,我会想你的。”

伊苏阿垂着头,嘴边还挂着一缕微笑,似乎是听见了。

闵疏抽了抽鼻子,低头抹了抹眼角,将三炷香往冰面上插去,下一瞬,动作却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