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凤毛麟角般的光明如同最原始的召唤,瞬间唤醒了所有生物基因深处沉睡着的趋光本能。就连空气中悬浮着的辐射尘埃都忍不住为之震颤,折射出了细碎的星芒,在他身后拖拽出一条转瞬即逝的银河。
黑暗深处隐约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爬行声,数以百计的变异生物正如潮水般疯狂地涌动而出。
祂们或攀附在嶙峋的巨石上,或潜伏在扭曲的阴影中,一道道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皎洁的身影。但碍于地表霸主的威压,这些低等掠食者只敢跟在安全距离外不甘地窥视徘徊,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构成了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
而畸形怪混沌的大脑中,也罕见地浮现出超越进食本能的欲望,祂故意放慢了追击速度,践踏着猎物仓惶逃窜时散落的点点流光。
如此奇异的景象瞬间吸引了危颐谙的注意力,他不动声色地隐匿好自己的气息,全力收集着眼前的每一个细节——废土的每一寸开发,都在为人类重返地表增加至关重要的砝码。
当那道人影踉跄着跑近时,危颐谙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
那是个身形修长的人类男性,轮廓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纤细的骨架包裹在一件看不出材质的单薄衣衫里。
他凌乱的长发宛如一捧雪色织成的银纱,在黑暗中流淌着细碎的光华。几缕湿漉漉的发丝黏在他绷紧的脖颈上,随着胸腔的剧烈起伏在凹陷的颈窝里缓缓向下坠落,衬得那张浸在冷汗中的脸庞透出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感。
见状,危颐谙的心脏重重一跳,开拓者的生存本能立刻在他脑中拉响了警报——在这片充满未知危险的废土上,越是美丽的事物往往越是致命。
于是危颐谙不动声色地悄然后退,准备撤离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