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这只异兽的动作戛然而止,它就像一架突然失去动力的战斗机, 一头扎进了浓稠的泥炭地里。
刹那间,无数根裹挟着黏液的诡异触手蜂拥而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控制,而后迅速拆分蚕食。
就这样, 这只猎物一步步化为了沼泽的一份子,岸边的小花吸饱养料后顿时开得更艳了。
“不……甜……”
有道飘忽的声音在植物根系进食的间隙幽幽地从地底响起,与此同时,地表的所有植被全都一下子主动缩入了沼泽之中。
密密麻麻的花朵和数以万计的叶子在泥炭里交缠、渗透,最终密不可分地蠕动在一起,如同一场无声而又诡异的吞噬进化。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被黏液触手簇拥着的怪异的类人形体从幽深软烂的沼泽中缓缓爬出。随后,“他”就像新生的婴儿破出羊水那般轻松地脱离了这片诡异的洼地,身上未沾染一丝淤泥。
在奶白的雾气中,怀宓轻轻动了下自己的刚长出来的下肢,他还有些不适应这具人类躯体。
身下的泥炭地像是一块厚重绵密的海绵,一脚踩下去,湿漉漉的软泥和青苔便会争先恐后地从脚趾缝隙间渗出,发出轻微的“咕叽”声,显得颇为有趣。
“人、类……”怀宓歪着头,随后轻轻抬起了笨重的胳膊,他伸手在自己柔软的眼珠里摸索了一圈,又将染上黏液的手指塞进了口腔。
呼吸间,岸边的植被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丛看起来温文秀雅的鲜艳小花正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具赤裸的人类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