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张云皋眼神一派灰暗与幽深。
做戏就要做全。
张云皋送完常乐长公主,一口作气,去了城门。
他骑着马一路疾驰,路上飞尘弥漫,无孔不入地要钻进他的鼻腔,他的礼帽也微微一侧,可他根本来不及扶正。
张云皋无暇顾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她还是要走。
城门矗立在京城外围,高大巍峨,朱红色的城门被岁月剥蚀成黯淡无光的灰色,上面只有零星几块较为出挑的红色可以验证曾经的辉煌。
这城门虽是落寞,可它确实是京城东西南北四座城门中最为亮眼的一座了。
士族曾经把持着一切,不愿为了不值一提的小事花钱,皇帝倒是想修,可除去大头的水利长城,委实是不剩多少了。
林苡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张云皋或许会以为她是自坍圮的南门而逃,若真是如此,正好称了她的心,入了她的意。
越是临近城门,林苡越是急不可耐,恨不得变成透明人,穿过重重关卡,飞去远方,飞去一个没有张云皋的远方。
林苡左右挽着林父林母,手里还塞着一条狗绳,狗绳上拴着半大的翠花。
这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刺得张云皋眼白通红。
他们就是一家人,他就是苡苡避不可及的魔鬼。
林父林母走就走了,可翠花算什么!
她走还要带着翠花一同走!
他可是她的夫君,他连一条狗都不如!
张云皋胸膛剧烈起伏着,牙关也教他磨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酸涩的鼻头,发热的眼眶,跌宕起伏的粗气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他找到林苡了,可林苡心里没他。
他又被抛弃了。
“林苡!”
张云皋一嗓子给林苡喊得双腿无力。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