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她会在这个时候遇见同类呢?为何偏偏是现在?
她或许真的应该离开。
她救了这只年兽,给他擦去血迹,给他喂水,等他苏醒。
年兽果真醒过来,年年微笑道:“你也是年兽吗?我没有见过你。”
那只年兽紧紧地盯着她,声音嘶哑难听:“叛徒。”
年年手一抖,水落到他的兽爪上:“什么?”
他竭尽全力站起来,凶恶的面容上有一道可怖的刀疤,格外狰狞:“你是年兽,却跟神界的貔貅混在一起。你是叛徒。”
年年辩解:“我不是的……”
可是无论如何辩解,对方都不肯相信。
他说他叫泓,是六百年前从神机庭放出来的年兽。
“放出来,不是为了让年兽自由,而是让人类杀掉。”泓目光阴森,“年兽从头到尾,都是神界的肉畜。我身上的伤,也是那只唤作辟星的貔貅所为。”
年年身子一抖:“不会的,那我的兄弟姐妹们……”
“死的死,伤的伤,我们年兽的存在,不过是成全世界运行的规则。”泓又道,“死在刀枪红光之中,让人类成为英雄,让神界成为更稳固的存在。”
“可是……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年兽了!”年年说,“神机庭里没有年兽了,神界不再这么做了,我是神机庭里最后一只年兽,我自由了!”
泓发觉她脖颈间的红痕,目露凶光:“可是你和贪婪的貔貅厮混在一起,他们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气运、财富、众人的喜爱……这些东西他们通通都有,得到了还不够,还要被高声歌颂,他们是神界的奴仆!可我们却必须成为替死鬼,被人类捅死、埋在臭烘烘的泥巴里,永无轮回翻身。你身为年兽,连自己是谁,是什么身份都搞不明白——他对年兽赶尽杀绝,你却与他厮混在一起,怎么不是叛徒!”
年年摇头:“大人……大人不是这样的。”
“你看,你叫他大人。”泓露出獠牙,“你就这么卑微,这么贱,甘愿以貔貅为尊?那只貔貅是最险恶的一只貔貅,贪婪至极,根本不是什么祥瑞,而是天生不知满足的商人,他眼睛里只有金子和利益,你以为他觉得你重要?他是神兽,和神界一样,利用你,贬低你,最后让你当他的狗,替他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