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很幸福,很有钱。”阿迁麻木地说,“不用像我奶娘一样,早起去给别人洗一天的衣服,也不用像我一样,在床上躺十二年。”
果然,大人是很有钱的人,从脸上就能看出来。
年年叹了口气:“其实我在柱子上脚不沾地过了三百年呢。”
“你说谎。”
“我不说谎呀,是真的。”年年说,“我明白走不了路的感觉。可是,我和你不太一样。”
年年想了想:“我还以为我天生不会走路呢。”
她笑了笑。
阿迁挤出半个笑脸,迟疑半天,嘟囔道:“大哥哥,你好奇怪啊。”
年年愣了愣。
“这一点也不好笑。”阿迁说,“你怎么能笑出来?”
可是年年就是很爱笑。她尚不懂话不投机半句多,后来怎么说,阿迁都不太理她。她把吃金时留下的一小片碎金子留给阿迁,让他出去玩,他也不去。
阿迁明明这么小,为什么不喜欢出去玩?
年年住在神机庭的时候,每天都想着出去玩,出去玩,出去玩。可是她会被骂的。比如,年兽有自己的职责,年兽有自己的使命,时机未到,不要没有志向,不如多练习咬人动作。
直到身边最后一只年兽消失了,年年在神机庭里度过了自言自语的三十年。
年年灰溜溜地站在门口,仰头看辟星。
“怎么?”
“大人……他不和我说话。”年年委屈道,“我很努力在讲话了。”
“不理就不理。你也不用理他。”貔貅离病气远远的,“反正他活不了几天了。”
“可是,他的奶娘每天都要早起洗衣服,他前十二年没有走过路,也没有出去玩,”年年说,“我还以为可以和他成为朋友。因为我也是这样的啊。”
辟星咬着烟斗沉默。
“大人,我知道你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