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说的不是什么豪言壮志,什么为天下请命,为万民造福,却比谢月凌听过的所有话都要真,现下对他而言,吃饱就是最好的前途。

可惜年幼的孩子并不知道,短短的几句话,需要一个家族累积几十年,甚至数百年才能达到,若是中途有变,便会回到原点,甚至家族破灭。

话说完,妇人也带着孩子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谢月凌将荷包悄悄放在孩子身上,里面有些散碎银两。

待人走后,谢月凌出声,像是询问,像是自言自语:“我算是好人么。”

昕寒采了些花,编了花环,不过有些丑,颜色并不相配,有些滑稽,有些扭捏的递到谢月凌面前,“天下,你最好。”

“哈哈哈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不是好人的。”

翻起旧账来,昕寒有些不知所措,当时自己不认识渺渺才这么说的,他连忙辩驳,“我不是,我当时”

没等他说下去,谢月凌又说道:“其实你说的没错,我不算好人。我师父常说,我身体不好,是因为因果,要我积德行善,这样身子才会好。

因此,我见到穷人就会送银子给他们,想着这算积德行善,可师父总是摇头,这老头就是不肯明说,非要我猜。刚才我听到这两人话,我突然想明白了自己到底欠了什么。”

她自幼荣华富贵,受家族荫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这些都是从这些平日见都不见的人偷来的。他们什么都不懂,总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怨天怨地怨自己,就是没怨过皇族世家。

世家用一点点利益吊着他们,让他们能刚好活下去,有那么一点点希望。皇族用科举让他们虚以为自己也能有翻身机会,可他们不知道,世家人都已将名额分的七七八八,那还有什么机会留给他们。

“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太坏了,什么都想要。”

谢月凌带上花环,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真是个大奸臣,就知道哄我。”

“如果谢家在我手里就好了,可惜了。”谢月凌转念又想,“对啊,谢家怎么就不能在我手里呢。”

似是雾散云开,谢月凌一下子就清明了起来,自己想要的,要做的,最缺的不就是权利么,有了谢家的,再去抢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