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煊握在手中的笔就无论如何都写不下去。
最后他将笔一扔,重重地坐了下去,抬眼间,便看到了自己手上包扎的东西。
只是一点小小的伤口,实在是不碍事,都好些天了,他竟是还没有解开。
若非上次借口手受伤,想来,他都进不去她的院子吧。
崔煊苦笑,可那不是笑,比哭还令人不忍直视。
而李昉却可以随意进去,他便知晓,他们关系自然是不错的,阮慕并不排斥他,少年热诚又翩翩公子,现下家里的阻碍已经没有,他们会不会
她会不会就答应了?
下一刻,他便在脑海中浮现出婚礼的场景,人陡然便站了起来,心中焦躁无比。
崔煊啊崔煊,此刻的你,还属正常么?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崔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小到大,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祖父便已经叫他喜怒不形于色,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便是泰山崩于前,也要镇定自若,不可自乱阵脚。
若是做不好,便要打板子,板子重重地打下来,依旧不许哭闹,脸上不可有表情,浑身不许有情绪起伏。
崔煊自己也有许多的法子,叫自己做到这样。
祖父和父亲的教导像骨血一样刻在他心里,告诉他,你应当是怎样的,崔家一门三进士,他天生便必须是进士,可小时候的他,真的算不上聪颖突出,父亲失望的叹息常常叫幼年的他像被扼住了咽喉一般无法喘息。
后来,他们要求的一切他都做不到了,甚至成为了探花,光耀门楣。
成为一个满足条条框框的人,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